歼6,曾经守护中国天空二十多年的“银鹰”
写在前面~全文约五千字左右,纯属一家之言,阅读需要耐心;文中观点,欢迎交流商榷。
随着1950-1953年间,在抗美援朝战争的开始和整个进程中,新中国空军迎来了自身建设的第一个高潮期,也做到了中国自己真正开始生产飞机,而不是后世某些脑残的“果粉”所谓的“早在那个神马时期就能自己生产飞机了”~之所以提这么一句,主要是因为这些年某些网络上次的“果粉”令人啼笑皆非的神话太多了~用全部进口的零件攒和组装,与完全真正能实现自己生产根本是不同的两个概念,相信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到底在哪里,大多数有起码的常识的朋友都是明白的。
如果从某种意义上说,当时中国根据从苏联引进米格-17的生产线,所设计生产出歼-5的历史,看做是新中国空军惊天动地的诞生史,那么后来根据米格-19所生产装备、同时投入实战的歼-6歼击机的历史,则是一部新中国空军曲折艰难的成长史~因为作为一种服役时间超过40年、并在20多年的时间里,一直担当主战装备的战斗机,歼-6是独一无二的;这个曾经的记录和荣誉,不仅在中国,在全世界空军史上也没有任何哪种歼击机,有如此长时间的服役历史、以及曾经取得各种战绩和荣誉。
歼-6歼击机,在那个曾经特殊的年代里,中国空军驾驶着这款歼击机,以第一代超音速战斗机的速度,逆世界空军建设的一般规律而行,在同一个高度和起点不知疲倦地“盘旋”,直到20世纪末,才重新“回到”了正确的“航向”;但同时由于当时的国力所限、以及当时中国空军结合自身作战需要的这段漫长而孤独的时期里,相比当时已是身强力壮、膀大腰圆的各个强国的世界现代空军,中国空军曾经是一支独特的、国土防空型的“战术空军”。
军界有句俗语~“五年陆军、十年空军、百年海军”,作为见证并参加了这个长梦般复杂历史的主要当事“人”,歼-6在过往岁月里的兴衰浮沉,如今再度回看,具有全面回顾与战略反思的价值;而这些历史和价值,是后来在那段时期内,歼-7、歼-8等各种装备机型所不具备的。
到了21世纪初,歼-6全面退出现役,这不仅是这款装备使命的结束,同时也是中国空军发展史上一个旧时代的结束。
一、歼-6征战简史:20余年驰骋中国上空
歼-6是新中国空军&中国航空工业于1958年3月开始,以当时苏联的米格-19P全天候歼击机为原型对象开始仿制的(后又决定仿制米格-19S歼击型飞机);1964年6月28日,首批歼-6飞机交付中国空军使用,被正式命名为歼-6(基本型);从1964年正式装备新中国的空军、海军(航空兵),并当年参战,再到1989年结束最后一次战斗飞行,歼-6捍卫中国蓝天的时间长达25年,其中多半时间主要是在南部中国——即从东南到西南的天空上;这期间,歼-6最耀眼的战绩&时刻,基本集中在1964~1969年的5年间里;当时因为越南战争,同时蒋先生为了其梦寐以求的“反攻大陆”的所做出的各种努力,给歼-6带来了屡创辉煌的战绩的机遇。
在歼-6全部的征战史上,最为辉煌荣耀的一页是它的开头:刚列装不到半年,就参加了战斗并首战告捷。
20世纪60年代初,新中国空军海峡对面的对手,启用当时有着“西方战略眼睛”之称的RF-101超音速侦察机;这款侦查机时速可达1900公里,每当其与歼-5歼击机相遇时就打开加力逃之夭夭,这令当年曾经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叱咤风云的“银燕子”颇感力不从心。
根据不完全统计,从1962~1964年底,RF-101进入中国大陆沿海一线进行侦察139次,无一次被当时新中国空军的战斗机击落;但是,随着歼-6的问世和列装,立即终结了RF-101的好运。
1964年12月18日,海峡对面“空军”的少校飞行员谢翔鹤驾驶RF-101窜入浙江上空侦察,中国海军航空兵第4师第10团副团长王鸿喜驾驶国产的新型歼-6超音速歼击机迎战,一举将其击落于浙江温岭以东海面,谢翔鹤跳伞被俘;三个月之后,又一项关于歼-6的纪录,写在了新中国空军的战史上:1965年3月18日9时44分,海峡对面的“空军”从台湾桃源机场起飞了2架RF-101,窜入对大陆执行其“例行”侦察任务;中国空军空18师值班指挥员、副师长沈科,立即命令副大队长高长吉驾驶歼-6起飞待战;10点23分,空军雷达在汕头东南165千米处发现目标,高度500米左右;沈科即令高长吉从待战区域出航,高度1.1万米左右;10点34分,当RF-101从靖海以时速1000千米、高度8500米入陆时,发现被拦截,当即放弃侦察,企图增速逃窜;高长吉打开加力,抓住了后面的一架RF-101;在距离600米时三炮齐发,歼-6强大的炮火将RF-101打得凌空爆炸,海峡对面的“空军”中校飞行员张育保跳伞坠海。
此战充分体现了人民空军一贯主张的“发挥人的决定性作用”,正是这一“作用”,将飞行员个人技术、战术水平和早期歼-6的作战性能发挥到了极致;在击落RF-101的整个过程中,从接敌开始到击落敌机,都是在超音速的条件下进行的,高长吉在3分40秒的过程中连续做了16个高难度的动作,从11000米左右的高空追赶到了2000米,从600米距离打到480米,一次射击即解决战斗,世界空战史上超音速条件下击落敌机的纪录就此诞生;后来慑于歼-6的威力,海峡对面“空军”的RF-101侦察机,在先后被击落3架、击伤2架之后,从此销声匿迹。
从1965年开始,海峡对面的“空军”开始改装使用美制RF-104侦察机;这种飞机的最大时速2300千米,实用升限1.8万米;在当时这是歼-6原本的装备性能所无法望其项背的,为了保险起见,国民党空军一般还指派F-104战斗机伴随侦察。
歼-6所面对的难题来了:在最大飞行速度小于对方的负速度差条件下,如何作战?这不仅是新中国空军,同时是个连歼-6的“原产地”的苏联空军也没有遇到过的世界难题,中国空军为此费尽心机;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根据不完全统计,RF-104几乎如入无人之境;从1965~1966年底,连续11次窜入中国领空进行侦察,无一遇险;但是,这样的“侥幸”也在逐渐让人民空军摸索出了对付它的办法;在一次次失败的拦截中,人民空军终于找到了RF-104的死穴。
1967年1月13日13时,一架RF-104在4架F-104战斗机的掩护下,进入福建漳州上空,飞行高度1.1万米,时速2000千米;空军第24师立即起飞两批8架歼-6迎战,当时由空8军指挥所引导第一批歼-6,以小于对方600公里的时速,大角度接敌;其中3号机的飞行员胡寿根,采取“斜对头拦阻射击”,连发48弹,将敌军一架F-104战斗机击落。
这次战斗不仅让RF-104心有余悸,也让海峡对面的“空军”在这方面黔驴技穷~如果说1964年中国的核试验成功打破了两个超级大国的核垄断,从而使海峡对面某些人一直“幻想&期待”第三次世界大战成为不可能,因此让准备趁火打劫的蒋先生灰心丧气的话,那么在这一年横空出世的歼-6则让他向来倚重的空中优势也相形见绌,所谓的“反攻大陆”彻底成为了黄粱一梦,这样规模的空中侦察成为了危险而没有意义行动;不仅如此,号称打了一辈子仗的蒋先生已经隐约意识到,在空中这一最后的“军事优势”失去后,中国大陆很可能重新拾起因为抗美援朝战争而耽搁了的解放台湾的计划;因此,自1968年以后,海峡对面“空军”对大陆的昼间侦察全面停止,不久夜间侦察也偃旗息鼓。
这是一个重要的标志,退居台湾一隅的蒋先生的战略自此开始进行重大调整,由“反攻大陆”改为“固守反攻”,其偏安之意已初露端倪;两岸从此进入冷战时期,双方军队隔海对峙,虽然彼此都严阵以待,但始终再未兵戈相见;歼-6在中国内战中的记录,到此完结。
同时,在这一时期,和海峡对面的侦察机相比,对歼-6真正构成技术挑战的是当时美国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
美国无人驾驶侦察机对中国的侦察始于1964年8月29日~当日美军从其在冲绳加手纳的基地起飞1架DC-130运输机,在南中国海上空投放了1架无人机;这架无人机从海南岛的海口入境,后来经南宁、漳州、厦门等地一路出境,最后至台湾湖口回收;美军使用的是BQM-147G型无人驾驶机,体积小,飞行高度可达2万米;中国空军自参加抗美援朝战争以来,从未遇到过此类飞机,对其性能和活动特点一时间无从掌握,各地航空兵多次出动战机拦截都未获战果。
1964年11月15日的11时53分,人民空军的雷达发现,海南岛陵水以东170公里发现无人驾驶侦察机1架,航向西北,高度在1.76万米、时速在780公里左右;5分钟后,当时人民空军空1师驻遂溪机场作战分队中队长徐开通奉命驾驶歼-6飞机起飞拦截;12时20分,歼-6爬高到了1.62万米的飞行高度;吸取之前人民空军飞行员仰射攻击失利的教训,徐开通不慌不忙,按照一直以来反复练习的跃升动作,2分钟后冲高至1.75万米,距目标1500米;这时的歼-6与美国无人机基本处于同一高度的水平线上,理想的射击条件已经形成;徐开通放下减速板,从目标后下方5度角左右进入攻击位置;在距离400米时,徐开通3炮齐发,接着又是3炮齐发,后在距离230米时,又是一个3炮齐发,敌无人机一阵乱抖,一头栽下。
此战创造了战斗机在平流层击落敌机的世界纪录,也为尔后中国空军歼击航空兵部队一连串的战斗胜利提供了成功的经验。
从1964年8月至1969年底,美国无人驾驶侦察机共入侵中国领空97架次,被中国空军击落14架;此后,已经完全掌握了歼-6性能的中国空、海军航空兵的飞行员们,又连续击落A-3B、A-3D、A-6A,以及性能优越的F-104C、F-104G和F-4B,F-4C等美国战斗机。
1967年6月26日,地面雷达部队在海南省文昌县东南135公里上空又发现美F-4C战斗机一架,高度8500米、时速850公里左右;当时负责海南岛空中防务的海军航空兵第6师指挥员判断:美机可能从海南岛东部入侵,沿国际航线南下,以国际过航机为掩护,在铜鼓角以南到陵水一带活动;为了争取时间,指挥员立即命令16团副大队长王桂书和飞行员吕纪良驾歼-6双机起飞待战;王、吕两位飞行员驾驶战机穿过600米低空雷雨区和9000米高空的大面积浓积云和积雨云,逼近美机;王桂书率先占据战位,正准备左转发起攻击时,F-4C突然左转下降高度,溜出了中国领海线;几分钟后,美机从万宁以东又钻进中国领空,王桂书又一次逼近,美机却再次突然飞出了中国领海线,双方就这样玩起了“游戏”。
海军航空兵地面指挥员遂决定采用“敌向外、我向内,敌反转、我拉出”的方法,引导王桂书和吕纪良在海岸线上巡逻待机,决不入公海,但又要作好突然发力抓住擦边美机的准备;当F-4C在陵水55公里处右转,第3次侵入中国领空时,早有战斗准备的王桂书立刻向左急转,加力斜插过去,在距离250米时3炮齐射,F-4C转身不及,其右水平尾翼被打掉;接着吕纪良赶到,也是一个3炮齐发,有“鬼怪式”之称的F-4C美机当即爆炸解体,“游戏”到此结束。
1966年4月12日,当时空军第26师李来喜驾驶歼-6飞机在雷州半岛上空,击落美A3-B攻击机一架~顺便说一句,当时的李来喜只有24岁,是所有击落美机的空军歼-6飞行员中年龄最轻、入伍时间最短、飞行时间最少的一个,此战是李来喜第一次执行战斗飞行任务;这个战例表明,随着歼-6的大量普及和装备,这种国产的新型战斗机已为大多数空军歼击航空兵部队所掌握,而歼-6也从此时开始奠定其在中国空军中的主力地位。
时间来到了1969年1月,尼克松以“结束战争,赢得和平”为竞选口号当选美国总统,美国开始调整亚洲战略,退出越南战争,改善与中国的关系,中国空(海)军国土防空作战宣布告一段落;从1964~1968年,空军航空兵使用歼-6击落击伤各型美机近20架,我军无一被击落击伤;国土防空作战的结束,也为歼-6历史上最辉煌的一页划上了句号;在歼-6作为中国空军、海军(航空兵)主力战机的近30年中,新中国曾经经历了几次较大规模的自卫反击战;当然,由于当时的种种原因,枕戈待旦的歼-6始终没有参与或进行一场战役级的空中作战行动,不能不说是作为“主力”的“终身”遗憾。
进入20世纪70-80年代,中国陆海空疆界难得地迎来了一个短暂的风平浪静的时期;1974年,征战了多年的歼-6以“和平”的身姿飞进了“八一飞行表演队”,直到1980年;1982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华北地区进行了一次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联合演习,歼-6最后一次作为主力之一,出现在了中国空军的阵列中。
进入80年代,中国空军开始陆续装备歼-7E、歼-8、歼-8Ⅰ等新型的国产战机;这些战机的性能有了较大的提高,与其配套的机载设备和武器,包括空空导弹、机载雷达、火挂系统、通信导航设备、飞行控制系统等,均有较大改进;相比之下,歼-6已经开始“廉颇老矣”。
1989年,中国在小汤山建立航空博物馆。曾经捍卫了中国领空20多年的歼-6飞到了这里;这位曾经轰轰烈烈的“空中老将”,在寂静的山林间,合上了它最后一页叱咤风云的历史篇章。
正所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壮士暮年,雄心不已”;今天,无论是人民空军、亦或是人民解放军海军航空兵,一架架新型的歼-10、歼-11、歼-15、歼16乃至歼20等,无论是装备了新时期的人民空军以及海军航空兵等,停在地面上的歼-6,就像一位“老大哥”那样,欣慰地看着这些“小兄弟们”、这些新一代战鹰飞翔于蓝天、捍卫着祖国的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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