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非遗：防风氏神话
德清地处古吴越楚交接地带，秦汉两代为乌程、余杭所属，三国时为武康县，唐天授二年设武源县，天宝元年改名德清，语出“人有德行如水之清”，德清现辖区域也正是古防风国的主要封地范围。据嘉靖《武康县志序》载：“古防风氏国于封隅，为今武康之地。”古防风氏之国在武康(今德清县)三合乡的封、禺二山间之说，在唐《元和郡县志》、宋《太平寰宇记》及《余英志》等古文献中均有记载。防风氏神话在这片故土世代口头传承。至今残存的防风古文化遗迹有：防风神像、防风祠、防风古碑、防风古洞。
《德清县志》对防风故国的记载是：夏禹治水成功后，在会稽茅山开庆功会，防风因山区泛洪，帮百姓打捞财物迟到。夏禹盛怒之下，将防风氏斩首。数月后，禹下乡察访民情，了解到防风氏迟到实情，深感内疚，便敕封防风为“灵德明王”，令防风国建造防风祠，供奉防风神像，每年三月初三、八月廿五两祭，禹亲临祭祀，并载入夏典。防风祠大殿刻有楹联：“五千年藩分虞夏，矢志靡它，追思洪水龙蛇，捍卫至今留圣泽；一百里壤守封禺，功垂不朽，试看崇祠俎豆，酬庸终古沐神庥。” 如今，防风祠内，还完好地保存着一块距今一千多前的中国五代时期吴越王钱缪为防风祠所立的石碑，清阮元《两浙金石志》、陆心源《吴兴金石记》及道光《武康县志》均有著录。这是浙江省极为罕见的千年古石碑，碑文向后人展示了1700多年前防风祠的规模和祭祀防风氏的盛大排场，从中可以想见防风氏在当时百姓心中的地位。由于防风祠的存在，1700年来屡毁屡建，以及历朝多次敕封旌扬，再加以官方每年八月二十五的致祭和民间每年的庙会盛举，防风氏作为地方神、祖先神、世世代代受到故土人民的敬崇。这一切使防风氏的形象深入人心，也使神话传说有了物化的依托，以至防风神话传说在“故土”至今流传不息。
防风氏神话是中华民族上古文明延续至今的一脉珍贵文化遗产。它的传承一是典籍传承，二是口头传承。防风氏神话的典籍传承最早见于《国语•鲁语下》中： 吴伐越，堕会稽，获骨焉，节专车。吴子使来好聘，且问之仲尼，曰：“无以吾命。”宾发币于大夫，及仲尼，仲尼爵之。既彻俎而宴，客执骨而问曰： “敢问骨何为大？”仲尼曰：“丘闻之：昔禹致群神于会稽之山，防风氏后至，禹杀而戮之，其骨节专车。此为大矣。”客曰：“敢问谁守为神？”仲尼曰： “山川之灵，足以纪纲天下者，其守为神；社稷之守者，为公侯。皆属于王者。”客曰：“防风何守也？”仲尼曰：“汪芒氏之君也，守封、嵎之山者也，为漆姓。在虞、夏、商为汪芒氏，于周为长狄，今为大人。”客曰：“人长之极几何？”仲尼曰：“僬侥氏长三尺，短之至也。长者不过十之，数之极也。”之后，有关防风神话，见诸于古文献的记载虽说也不少，但内容都基本相同。司马迁在《史记•孔子世家》中有关防风氏的记叙也上承于《国语》。典籍记载虽给人们留下了防风氏的基本印象：防风氏具有魁伟的身躯，因“迟到”而被大禹诛杀。然而，相比口头传承还是显得语焉不祥、晦暗不清。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湖州市民间文学普查中，陆续发现了一批有关防风氏的口承神话传说，尤其是在德清三合乡防风故土的传承，内容之广泛、想像之丰富都远远超出典籍记载，且更具地域特色及演绎性。仅防风故土已采录的就有：《尧封防风国》、《大禹找防风》、《防风立国》、《防风著书》、《防风之死》、《防风塔》、《防风井》、《防风为何封王》、《防风三难大禹》、《漆狄向禺疆讨山》、《三鱼精争封夺地盘》、《三王选地盘》、《雌雄井》、《防风王的架坯》、《篾匠将军》、《石龟传奇》、《玄龟赴宴》、《防风井与杨家将》、《四弟相公护险塘》等。上述口承神话传说不仅涉及已见诸典籍的神话人物和神性物，如：防风、尧、舜、禹、鲧、共工、华胥女、伏羲、禺疆、玄龟、应龙、夔、不周风、八卦图等；还涉及许多未见诸典籍的神话人物和神性物，如：漆狄、萧伍、四弟相公、樊兴王、李王、戴老爷、土鲈精、鳑鲏精、青泥、防风井、枫杨等。可见，它应是原生态的。很可能是百越民族自己创造的神话，或是对防风氏氏族首领、酋长的神话化。同时，上述口承神话传说也使防风氏的形象更趋完整。1、防风氏是吴越地区亦神亦人的顶天立地的治水英雄；2、防风氏具有百越民族创世神的神格；3、防风氏是能安邦立国、佑护生民、福泽吴越的祖先神；4、防风氏是忠于职守、心直口快、疾恶如仇、仗义谏诤、帮助大禹剪除奸佞的大忠臣；5、防风是帮助大禹制订法律的法治元勋、文化英雄；6、防风是助人为乐、患难时可信赖的益友；7、防风是被大禹错杀后，又亲自致祭为之平反昭雪的。足见防风氏“故土”的人民对其是极其崇拜、景仰、与爱戴的，是“故土”人民心中的英雄。
防风口承神话传说的发现，不仅与典籍记载相印证，而且总体上扩大了防风神话的容量、增加了防风神话的深度。它的发现有利于对防风神话的原生态的探索与重构、对华夏集团与百越民族的斗争与融合、对大禹治水、对良渚文化、对长江文明等研究、对我国乃至东南亚的神话学的建设都是有裨益的。它作为吴越古文化的珍贵的“活化石”，被誉为继中原神话、云南岩画、纳西族祭天古歌等我国远古神话类作品的又一“珍贵的发现”。
自防风口承神话传说被陆续发现和采录，并于1990年1月在《民间文学》发表一组防风神话传说（九则），以及钟伟今、钟铭的《“防风故土”考察报告》在1990年5月“中国齐鲁神话学术研讨会”上予以宣讲后，这一远古神话的“活化石”，引起了民间文学界、社会学界、历史学界的极大关注。从而叩响了防风神话的古老洪钟，拉开了吴越神话研究的序幕。1991年12月以及1993年12月在防风故土德清分别召开了首、二届“中国防风神话学术研讨会”，与会者不仅有著名的教授、研究员、博士，还有长期不辞辛劳实地考察的民间文艺家，研究范围已涉及整个太湖流域乃至齐鲁地界。1996年12月钟伟今主编的《防风神话研究》由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1999年欧阳习庸、钟伟今编纂的《防风氏资料汇编》由天津古籍出版社出版。二书的先后问世，吸引了国内外更多的学者、专家的关注。湖洲市民俗学者、中国神话学会会员钟伟今先生是防风文化的主要研究者，有50多万字研究成果，在中国神话学和历史学界产生了较大的影响，这种影响甚至还波及到了海外，日本神奈川大学教授铃木阳一就曾慕名到防风国进行考古，并由此撰写发表了介绍防风氏的专著，称防风氏是一位“迟到的英雄”。澳籍华裔民间文艺学家谭达先博士不仅先后为《防风神话研究》作跋、为《防风氏资料汇编》作序，还于2005年5月亲临防风故土德清三合乡对防风文化进行考察。
防风文化是关于防风氏神话与历史及其相关吴越古文化的一个总称。研究防风文化是对远古历史的探索与研究，不仅在国内涉及到夏文化、楚文化、齐鲁文化、西南少数民族文化等，而且在国外涉及日本等东南亚国家以及西方文化在先秦与远古期交流、播化的问题。不仅有利于丰富我国及东南亚神话学的建设，而且对推动夏朝前期的历史及江南稻作文化的研究等有现实意义。不仅提高了中国神话的国际地位，而且也丰富了世界神话的宝库。防风神话给祖国文化带来荣耀，也给炎黄子孙带来自豪与骄傲。
来源：湖州市文化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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